我想到了一个诗人们经常挂在嘴上的骂词高蹈

墨人钢


  一、想象

  在说到想象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诗人们经常挂在嘴上的骂词“高蹈”。高蹈的诗歌是目前普遍认为最失败的诗歌种类之一。因此我一提起想象,“高蹈”这个词会像传染病一样传给每个诗人,人人避之若洪水猛兽,人人色变如谈核爆炸。诗人们和煞有介事的评论家都认为“想象=高蹈”,或者至少二者相关。

  我是一个懂得忌讳的人,也不会去犯他人的讳。何况现在腊时腊月。

  我所说的想象与高蹈一点都不相关。我所说的想象是一个读者读诗歌的过程。

  一个优秀的诗人有足够的理由用自己的诗歌对读者说:“它的真实,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一个诗人的观察力只有在充分洞察了事物的幽微和感觉的复杂之后,他才能发现一些被遗忘了的东西,才能把握生活的本质。

  “小感觉”却相反,“小感觉”意在说明:“事物就这么简单,与真实相比大概差不多就可以了。”

  可以举例说明。以我的小感觉诗歌《月亮》为例,此二诗发表后,再转贴到论坛一时不少人认为是“绝妙佳作”。

  《月亮》1 
 
  我和你 
  面对面,很近 
  可以触摸到你的叹息
 
  此刻,月亮 
  有一丝光线
  很陌生
 
  《月亮》2

  那天
  我和你见面了
 
  说见就见了
 
  这是我自己写的流行诗歌。宋词人晏几道的一句词,他仅一句就抵达了真实,说到了本质上:“今宵剩把银烛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还有杜甫的:“今昔复何昔,共此灯烛光。”
我的小感觉诗歌和这些诗人的诗歌一比,一假,一真,优劣立判。(这些古诗总是像鞭子一样痛苦地鞭挞在我们身上。)
 
  二、感动

  说到感动,很多人也会色变,因为感动在目前的中国诗歌界,不仅等于陈旧,还等于做作。

  很有趣的是,我前段时间和《山花》编辑冉正万同学交谈了一次,他是一个不错的小说家。

  我们谈到一个很有趣的名词“勾对酒”。

  “勾对酒”诗歌,我的理解是,这个词用在诗歌中,指在酒里面再勾一些生水。这样不做作,因为酒的味道在若有若无之间,正符合中国传统审美的“虚实结合”。也符合某些诗歌刊的“有味道”。
而冉兄反对,说那些“勾对酒”是指,在水里勾了一点陈酒而已。他所说的这个酒味恐怕比我说的酒味更淡,更符合“自然”的规则,因为快尝不出来了。快尝不出来了,就更有味道,因为说它是酒吧,没什么酒味;说不是酒,那又是什么新东西呢,正好时下流行先锋,于是很多人就为自己的诗歌戴上“先锋”这个帽子。比喻,掩耳盗铃,虽然惟恐别人听见了,好在住在铃旁边屋子里的都是聋子。因此铃也就盗了。[NextPage]

  先锋成了文字游戏的代名词。一些白话故事的指头或者胳膊切下来分成行就成了诗歌,而且成了先锋诗,成了好诗。

  这样的诗歌写出来后也许诗人自己会感到底气不足,但是诗人们很快就释然了,因为的确可以在国际上找几个三流的通俗文学大师为自己壮壮胆,而且的确有几个那样的大师曾提倡“文学不要意义,不要感觉。”

  但是,我们得注意,他们并没有说文学可以不要内容。

  先是自欺,然后欺人。这些诗人把先锋的帽子一戴,然后出到世面上一看,当时诗歌界争论最厉害的是“形而上”和“形而下”。为了显示先锋,于是他们喜剧般地来了一个“形而中”理论。“形而中”一产生,接着又有一批诗人更喜剧地提出了“形而中等偏上”,不多久,诗坛上又出现了一个“形而中等偏下”的旗帜。再没有词语可以在“形而”后面接了,于是这一批诗歌旗帜就转换成了一些文学理论中的“断句”,一时间,诗歌上很是热闹,本人也曾弄过一个红领巾当作旗帜去凑了一下热闹,鱼目混珠,当时纯属好玩。

  诗歌接触读者的第一个器官是“心”。忽略了这个器官,诗歌就成了字典。

  因此,我很欣喜地读到南京某大学的一个优秀诗人黄梵(当然他也是一个不错的小说家)的诗歌有着一种哀透人心的力量。有时候我很奇怪,他这样的一些诗人为什么不为自己戴个先锋的帽子?
诗人赵大海也多次和我谈起“感动”的问题,我觉得谈得很有味道。因为,一个知道从“自我”和“心”入手的诗人至少没有自欺。
 
  三、发现
 
  这个词语很陌生。也并非我独造。

  中国诗歌经历政治应制诗后又接着写了一段时间的好人好事。这些都谈不上发现。到后来的勾对酒诗歌就更难说出发现这个词语了。

  发现这个词语未被发现。

  时下诗歌只要是“小感觉+小女人般轻柔的语感”多半能出名,至少可以流行网络和诗歌刊。(我在第一节中写的两首《月亮》就是这一类的诗歌。)色相商品化后,这类诗歌很容易满足那些鉴赏家意淫的欲望。初出道的诗人只要按照这个模式,先写点小感觉,再练就一副小女人腔调,然后大批生产这类诗歌,多能达到名家速成的地步。于是胡子拉杂的大男人也学起“小女人般轻柔的腔调”,孩子也学,老人也学,婆婆也学。一时之间全唱甜歌。饭也甜,白菜也甜,喝的茶也甜,咖啡也甜,咸菜也甜,早餐甜,午餐甜,晚餐也甜,加餐也甜……

  一时之间,糖不够用,就用糖精,管他以后致不致癌,写着快乐。

  诗歌彻底失去了自我,成了人云亦云的分行,名家遍地,如雨后春笋。

  因此我断定,如果这个时候有谁发现了一个农民的帽带有些不同于甜味的味道,而且是一种不同于任何味道的味道,那么这个诗人一定是从生活中来的,并且我衷心地希望他写诗的时候也能扎根在生活中。

  一个诗人发现了一个新的诗意,就像爱迪生发明了电灯和瓦特发现了蒸汽机一样是让整个世界多么惊喜的事情!

  可惜这样的诗人需要胆量。在当今尤其需要沉静。

  记得有一个作家写了一篇小说,说在爱迪生发明电灯之前,他们村有一个人早发明过。这个发明家无法解决动力的问题,还是手摇发电机。他必须摇动他的发电机,他发明的电灯才会亮。但是当时的村民都认为这种发明是自作聪明,是多余的玩具。因为与其终日疲倦地用手摇照明,不如直接用蜡烛省事。终于,有一天,一个富商肯出高价买这项发明了。(富商只是想买给自己的儿子作玩具,但是发明家不知道。)他于是一边拼命的摇着发电机,一边向富商解释这种机器的原理。原理太深奥,演算式太多,发明家终于累死在冷漠的富商眼前。

  一个真正的诗人必须得忍受世界的愚蠢和自我的孤独。
 
  四、非在

  我一直比较关注国外的诗歌刊物。比喻《international  poetry》(国际诗刊)。我感到非常惭愧。因为有些诗歌写不出来,并且也很难读到。

  在两伊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之后,有几个诗人的诗歌明显就可以看出,他们在思考一些问题,来清算这些战争。这些思考并不完全来自这些战争的参与国的国民。有一位俄罗斯的诗人让我很吃惊,很感叹:俄罗斯文学从来都没有丢弃托尔斯泰和普希金等优秀作家的优秀传统。

  他们的诗歌写得一点都不高蹈,一点也不做作。相反写得非常“自我”,非常“生活”,非常自然、自由、自在!

  石油这种工业血液在当今已日趋紧张,地球环境的破坏已日趋严重……这些问题在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并不关心。关心这些问题的人是那些强权者,他们正感到世界末日般的恐怖,他们正把这种恐怖强加给那些弱小者。

    我看到了几个诗人一直站在“存在”的土壤上,发现存在,发现惟有诗歌才能发现的存在。借入“存在”这个词,我并不是说想哲学,文学不是哲学,文学发现问题,而哲学解决问题。文学先于哲学。(所以看诗歌的时候,我宁愿看到一个一流诗人的作品,却不愿意看到一个三流哲学的胡话。)他们在发现那些未知的存在,并肯定下来,形成诗歌。他们让我吃惊的地方还有,他们还对那些来自“非在”的恐怖情绪进行嘲笑和厌烦,同时也涉及了“非在”。

  诗歌回归自我,自我不是一个人体,自我是一个过去加上现在还要加上未来的未知的复合体。自我是一个世界,不是简单的理解为一个人体,不是身体。


  (编辑: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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